【北京每年飞絮两千吨，相当于400头大象的重量】制造这场"暴风雪"的，恰恰是当年帮北京挡住沙尘暴的那200万棵杨树。
1977年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在肯尼亚宣布了一件让中国人脸上挂不住的事：北京，是"世界沙漠化边缘城市"。
那时候的北京什么样？新华社用了六个字，白昼如同黄昏。周围五大风沙区，从五个方向往城里灌沙。森林覆盖率1.3%，城区行道树总共87公里。
说白了，首都快被沙子埋了。
怎么办？种树。种什么树？杨树。
杨树三个绝活：长得快，十年成材；活得糙，耐旱抗逆；便宜好种，扦插即活。一株幼苗几分钱，三年蹿到电线杆那么高。
2002年3月20日，北京遭遇有记录以来最强沙尘暴，降尘3万吨，人均2公斤。天安门广场上有人把塑料袋套在头上挡沙子。就这种绝境下，杨树被当成了抗沙英雄树。
后来仗打赢了。沙化土地面积从5.62万公顷降到2.23万公顷，减少近60%。森林覆盖率从1.3%飙到44.9%。
杨树，头功。
但没人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苗木企业发现了一个秘密：同龄幼苗，雌株比雄株长得更快更粗壮。苗木按胸径卖钱，种雌株产出更大。园林方就算要求供应雄株，收到树苗肉眼也分不出雌雄。等到开花结絮，已经是五六年之后的事了。
这不是天灾，是一个精巧的利益陷阱。
城市化让飞絮雪上加霜。那批70年代种下的杨柳长到了生殖最旺盛的阶段，无数摩天大楼拔地而起。高楼之间形成「街道峡谷效应」，飞絮在楼间原地打转，柏油路面让絮无处附着，只能反复被风吹起。
火灾最恐怖。2017年4月28日，一天之内，北京119接到301起杨柳絮火警。同年5月1日，蟹岛度假村停车场地面堆了厚厚一层杨柳絮，一把火烧起来，89辆大巴、16辆私家车化为灰烬。
功臣树种下的时候，北京还没有摩天大楼。城市长高了，飞絮无处可逃。
治理成为一场漫长的征途。1999年，半壁店乡以每年6万株的速度换杨树，已花1000万元。那年北京人均GDP才19803元。
最新的技术是中国农大吴学民团队的纳米药丸，给树干打个孔塞进去，赤霉素缓慢释放，一针管两年，抑制率90%。然而全面治理仍需时间。
杨树不是孤例。
19世纪末引入中国治荒的刺槐，如今在欧洲已成入侵物种，覆盖2.4万平方公里。每一代人种下的"正确答案"，都可能长成下一代人的难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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